2026 年台灣女性學學會年度研討會｜專題演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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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屆研討會專題演講，以《我來了，台灣婦女改變了》為題，由婦權基金會副執行長黃鈴翔主持，邀請全國婦女團體聯合會創會理事長尤美女、臺灣大學外國語文學系暨研究所兼任教授劉毓秀與談，從李元貞的生命故事與台灣婦女運動歷程出發，回望台灣婦運走過的道路，也思考不同世代之間如何接續這份改變社會的力量。
這本書由李元貞口述、王瑞香執筆，歷經三年孕育完成。過程中經歷許多意外與變故，也讓這本書不只是一部個人的生命記錄，更成為一段台灣婦女運動歷史的集體回望。
尤美女談起這本書時，首先感謝所有參與其中的人。她形容，這本書像是懷胎十月般孕育，但實際上卻走了三年，過程中經歷重要夥伴離世、有人出國、有人生病，才終於讓這段生命故事得以出版。
這個故事最初來自成令方的提議。她曾因母親過世而感受到遺憾，一個女人走完一生，卻可能沒有留下自己的生命故事。於是，她開始訪談李元貞。一次又一次的訪談，逐漸將李元貞生命中的片段拼湊起來，再由王瑞香從大量口述與筆記中整理、吸收，試著以李元貞的語氣與思考，將一個人的生命重新寫回文字之中。
尤美女也因此強調，女人如何把自己的生命故事留下來，是一件迫切而重要的事情。過去的歷史書寫，常常留下男性的名字、字號與功績；女性即使活過精彩的一生，最後卻可能只被留下「某人的母親」、「某人的妻子」或「某人的女兒」。
《我來了，台灣婦女改變了》所做的，正是讓女人重新成為自己生命與歷史的主體。她特別喜歡這本書的原因，也正在於它並不是一部單純的偉人傳記。書中寫的不只是李元貞後來成為婦運前輩的成就，也寫她的童年、家庭、貧困、愛情、婚姻、痛苦、牽掛與遺憾。「女性主義從來不是要創造完美的女人」，而是讓每一個人都有權說：「這就是我的一生。」生命中的成功與失敗、榮耀與遺憾，都應該屬於自己。
尤美女也從「我來了」三個字，重新回看台灣婦女運動的歷史。從婦女新知雜誌的成立，到街頭上的婦女運動；從家庭暴力防治法、性別平等制度，到行政院婦權基金會的成立，婦女運動逐步從街頭的倡議與吶喊，走進制度與國家治理。
因此，「我來了」從來不只是李元貞一個人的代表詞。它也代表一個又一個女性、一個又一個婦女團體接續站出來的歷程。有人先走在前面，後面便有人接著站出來；一個組織成立之後，又有更多組織逐漸形成，共同推動台灣社會改變。
她也將這份歷史視為一場跨世代的接力。上一代曾經面對婚姻、家庭、法律與性別平等的問題，而今天的年輕世代則面臨網路霸凌、科技發展等新的性別議題。「婦運是一棒接一棒，它不是一座完整的紀念碑。」她把這一棒交給年輕世代，也期待新一代能夠勇敢站出來說：「我來了。」
劉毓秀則從與李元貞長年相處的經驗出發，談起她在台灣婦女運動中的位置。她形容，對婦運而言，李元貞像是一位「長姊」。她的熱情、無私與投入，成為許多後進女性看見婦女運動可能性的榜樣。她認為，台灣婦運的幸運之一，就是曾經有這樣的人，心裡所想、手上所做的事情，都非常專注地指向婦女運動。
然而，這條路並不容易。在資源匱乏的年代，婦女新知雜誌缺乏經費，工作者甚至投入自己的薪水與積蓄，還要不斷外出募款。劉毓秀也提到李元貞早年所寫下的詩作，文字裡有憤怒、有不平，也有對當時性別權力關係的直接抵抗。
那些文字讓人看見，婦運前輩並不是一開始就站在制度成果終點，而是在資源有限、社會環境並不友善的年代，一點一點把路走出來。從那個年代走到今天，台灣婦女運動已經留下許多制度成果，但劉毓秀也提醒，真正重要的並不是把前人的故事變成一座供人瞻仰的紀念碑，而是理解她們如何在自己的時代做出選擇，並繼續思考今天這一代人需要面對什麼問題。
一代有一代的困境，也有一代需要完成的工作。當前輩將「我來了」說出口，並一步一步改變社會；如今，這句話也來到了下一個世代手中。「我來了」不只是對過去的回望，也是一句仍然進行中的宣告——曾經站出來的人仍在路上，而下一代，也正在走進來。